
我死那天,室友正用我的猫涮火锅。
玻璃窗外是零下七十度的极寒地狱,屋内热气蒸腾。
她夹起一片猫肉,对着窗外冻僵的我晃了晃:“你资助我的时候,不是很高高在上吗?这猫一年的开销都够我老家盖间房了。”
我的竹马男友搂着她的腰,把热汤喂到她嘴边:“别跟将死的人计较。”
他们不知道,我重生了。
此刻正坐在寝室里,听着徐丽丽用熟悉的哭腔说:“欣怡,我没抢到车票……”
怀里的小猫突然蹭了蹭我的脖子。
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脑海响起:“妈妈,这次我会保护你。”
球球抓伤了徐丽丽的手。
三道血痕在她手背上格外刺眼。
“啊!”徐丽丽尖叫着缩回手,眼泪瞬间涌出来,“球球怎么突然……”
另外两个室友围上去,翻找碘伏和创可贴。王琳琳一边帮她消毒一边瞪我:“白欣怡,你家猫怎么回事?平时不是挺乖的吗?”
张悦也帮腔:“就是,丽丽不就是想借住几天吗?至于让猫抓人?”
我抱着球球,感受着他微微发抖的小身体。上辈子他就是这么讨厌徐丽丽,每次徐丽丽来我家,球球都会躲得远远的。可惜我当时太蠢,还以为是小动物闹脾气。
“球球不喜欢陌生人住家里。”我把球球搂得更紧些,“抱歉,这次不能帮你了。”
徐丽丽咬着嘴唇,眼眶通红:“欣怡,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?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,你告诉我,我改……”
“能有什么误会?”王琳琳没好气,“某些人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外地来的穷学生呗。平时装得大方,关键时刻原形毕露。”
张悦阴阳怪气:“人家本地大小姐,家里三套房,空着也不乐意给室友住。丽丽,咱们别求她了,找别人去。”
徐丽丽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。那件卫衣是我上个月送给她的,某个潮牌的限量款,官网售价两千三。她脚上的鞋,手里的手机,桌上的护肤品——哪一样不是我用零花钱给她添置的?
我资助她三年了。
从大一开学,听说她来自西南山区,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,父母务农年收入不到一万块。我心软,跟爸妈商量后,每个月从我的零花钱里分出一半打给她。怕伤她自尊,我说是学校助学金。
后来她说想兼职,我托关系给她找了轻松的图书馆管理员岗位。她说弟弟要上学,我把我以前的参考书全部打包寄给她家。她说想学化妆,我送了她全套化妆品,手把手教她。
我以为我们是朋友。
直到极寒降临,她和我男友滚在我的床上,把我十年相伴的猫剥皮下锅,把我扒光扔进零下七十度的雪地里。
“欣怡?”徐莉丽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
她已经收起眼泪,拿起手机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:“那好吧,我就不麻烦你了。我问问男朋友,看他能不能收留我。”
她按下语音键,声音甜得发腻:“哥哥,人家没抢到回家的票……寒假能不能去你那儿住呀?先说好,你不许欺负我哦~”
发送成功。
她抬起头,目光扫过我,带着挑衅。
上辈子我就是这时候心软的。看她“走投无路”,主动邀请她来我家。她推脱两句就答应了,还抱着我说“欣怡你真好”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条语音是发给陈昊的。
我的青梅竹马,我的男朋友。
他们早就在一起了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我抱着球球走出寝室,在走廊里接起来。
“白欣怡,你又闹什么脾气?”陈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,带着长辈式的责备,“丽丽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,让她借住几天怎么了?”
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雪,但没人知道,这场雪会下两个多月,会把整个世界变成冰封地狱。
“陈昊,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,“徐丽丽是你什么人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她回不了家,为什么要你来质问我?”我慢慢说,“你是她男朋友吗?”
“白欣怡!”陈昊提高了音量,“你别无理取闹!丽丽只是我学妹,我看她一个人在外不容易,多照顾些怎么了?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?”
学妹。
是啊,徐丽丽总叫他“学长”。在我面前,他们一直以学长学妹相称。我居然从没怀疑过。
“她手被球球抓了,”我说,“你该去关心她,而不是来教训我。”
“球球那只猫就是被你惯坏了!”陈昊语气严厉,“动不动就抓人咬人,早该送走。丽丽的手要是留疤了,你看我怎么——”
我挂了电话。
拉黑,删除。
动作一气呵成。
球球在我怀里轻轻叫了一声,小脑袋蹭着我的下巴。我低头看他,发现他好像比早上大了一圈。原本只是小奶猫的体型,现在看起来像是三四个月大了。毛也变长了,蓬松柔软。
“球球?”我摸摸他的头。
“喵。”他眨眨琥珀色的眼睛。
那个稚嫩的声音又出现了:“妈妈,别难过。坏人都会遭报应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幻觉。
球球真的在跟我说话。
重生第三天,我开始囤货。
银行卡里有爸妈这些年给我的零花钱和压岁钱,加起来有二十多万。他们常年在国外做生意,每个月定时打生活费,很少过问我的具体开销。
这成了我最大的优势。
我先租了个郊区的仓库,位置偏僻但交通方便。然后开始列清单。
食物是第一位的。大米、面粉、面条、罐头、压缩饼干、巧克力、奶粉……所有能长期保存的,我都成箱成箱地买。考虑到极寒环境下可能断电,我买了十个大冰柜,全部塞满冻肉、冻鱼、冻饺子。
水也很重要。桶装水买了五百桶,还买了二十个储水桶和净水设备。
接下来是保暖。羽绒被、电热毯、暖宝宝、发热内衣、雪地靴、加厚羽绒服……我按一家三口(我和爸妈,虽然他们大概率回不来)的规格,每样买了十套。煤炭买了五吨,柴油发电机两台,柴油储备一吨。
药品是另一个重点。感冒药、退烧药、消炎药、冻伤膏、维生素,还有各种慢性病常用药。我甚至买了两个医用氧气瓶。
最后是防护。棒球棍、防狼喷雾、强光手电、望远镜、无人机。我还定制了加厚的防盗门和防爆玻璃窗,准备把家里彻底改造。
所有这些物资,我都分批次运到仓库,再趁夜深人静时用租来的货车拉回家。我家在顶楼,带阁楼和天台,一共两百多平。我把阁楼清空,物资堆了满满一层。
球球这几天长得飞快。
重生时他还是只小奶猫,现在已经有成年猫那么大了。毛色油亮,四肢粗壮,眼睛炯炯有神。更神奇的是,他真的能跟我交流。
“妈妈,今天要买猫粮吗?”他蹲在购物车扶手上,尾巴轻轻摆动。
“要,给你买最好的。”我揉揉他的脑袋。
“还要猫砂,很多很多猫砂。”球球很认真,“不然家里会臭。”
我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。
上辈子,徐丽丽把球球关在阳台,零下七十度,他没有猫砂,没有食物,没有水。我跪在玻璃门前求她,她笑着把剩饭倒进马桶。
“畜生也配吃人饭?”
后来她把球球抓出来,当着我面……
“妈妈不哭。”球球用爪子轻轻拍我的脸,“这次我们一定会好好的。”
我抱住他,感受着他温热的身体和有力的心跳。
“嗯,妈妈不哭。”
寒假正式开始那天,气温骤降。
新闻里说这是十年不遇的寒潮,提醒市民做好防寒准备。学校群里,外地同学都在晒车票,本地同学在约饭。
徐丽丽发了一条朋友圈:“谢谢亲爱的收留,寒假有地方去啦~[爱心]”
配图是一只男人的手,手腕上戴着某奢侈品牌的手表。我认得那块表,是我去年送给陈昊的生日礼物。
下面一堆评论:“男朋友吗?手好好看!”“丽丽脱单了?恭喜!”“寒假甜蜜二人世界哦~”
王琳琳在寝室群里@我:“欣怡,你看丽丽男朋友对她多好。某些人要是有人家一半体贴,也不至于……”
我没回,直接退了群。
下午,天空开始飘雪。
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,到傍晚就成了鹅毛大雪。天气预报说今晚最低温度零下十度,但我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手机弹出陈昊的短信——我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,这是他换了个号码发的:“欣怡,我们谈谈。你最近很不对劲。”
“丽丽手发炎了,在医院打点滴。她没怪你,但你至少该道个歉。”
“看到回电。”
我把手机扔到一边,继续清点物资。球球趴在我腿边,耳朵警惕地竖着。
晚上八点,停电了。
整个小区一片漆黑。业主群里炸了锅:“怎么回事?”“变压器坏了?”“物业呢?赶紧修啊!”
我点燃应急灯,检查了发电机。柴油已经加满,随时可以启动。但我不想太早暴露,先用了充电宝和太阳能灯。
窗外,雪越下越大。借着路灯的光,能看到地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。风呼啸着拍打窗户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手机信号开始断断续续。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:“极端寒潮袭击全国多地”“交通大面积瘫痪”“专家呼吁市民尽量减少外出”
我抱着球球坐在窗前,看着这个即将陷入冰冷黑暗的世界。
上辈子,我就是在这时候收留徐丽丽的。
她拖着行李箱敲开我家的门,鼻子冻得通红:“欣怡,谢谢你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我当时心疼极了,赶紧让她进屋,给她煮姜茶,拿厚被子。
她坐在我家沙发上,打量着宽敞的客厅、精致的装修、满柜子的零食和酒水,眼里闪着光。
“欣怡,你家真好。”
是啊,真好。
好到让她想据为己有。
停电持续了三天。
气温每天都在创新低:零下十五度,零下二十度,零下二十五度。水管开始冻结,很多人家断水了。
业主群里从最初的抱怨变成了恐慌:“谁家有水?卖我一点!”“超市被抢空了!”“我孩子发烧了,谁有退烧药?”
有人试图出门寻找物资,但积雪已经没过膝盖,车辆根本无法通行。偶尔有勇敢者步行出去,但很快就在群里发消息:“别来了,街上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第四天,我启动了发电机。
只供自家用电,声音尽量调小。但柴油机的轰鸣在寂静的小区里还是显得突兀。很快有人来敲门。
“有人吗?请问你家有电吗?能不能让我手机充个电?”
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,带着哭腔。
我没开门,透过猫眼看。是对门的邻居阿姨,平时见面会打招呼的那种。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,脸冻得发青。
“抱歉,我家也没电。”我隔着门说。
“可是我听到声音……”她不肯走。
“是充电宝在响。”我说,“阿姨,你回去吧,外面太冷了。”
她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终于走了。
球球蹭着我的腿:“妈妈,她好可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摸摸他的头,“但我们现在不能心软。”
上辈子我心软了。
不仅收留了徐丽丽,还在寒潮初期帮助了不少邻居。我把家里的食物分给他们,让老人孩子来我家取暖。
结果呢?
食物越来越少,人越来越多。矛盾开始爆发。有人偷我的东西,有人嫌我分配不公。最后陈昊和徐丽丽站出来“主持大局”,把我架空。
他们说:“欣怡太年轻,不会管理。大家听我们的。”
那些受过我恩惠的人,没有一个站出来为我说话。
第七天,气温降到零下三十五度。
小区里开始死人。
最先走的是顶楼独居的老人,冻死的。然后是低楼层一家三口,一氧化碳中毒——他们烧炭取暖,没开窗。
业主群里死一般寂静。偶尔有人发求助信息,但再也没人回应。
第八天,我听到走廊里有动静。
悄悄从猫眼看出去,是几个年轻男人在撬对门的锁。他们穿着厚厚的衣服,手里拿着工具和棍棒。
“这家肯定有存粮,那天我看她拎了两袋米上楼。”
“动作快点,冷死了。”
撬锁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。对门阿姨尖叫起来:“你们干什么!滚出去!我要报警了!”
“报警?现在还有警察吗?”男人们哄笑。
打砸声,哭喊声,求饶声。
然后一切归于寂静。
我背靠着门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球球贴在我身边,身体紧绷。
“妈妈,不怕。”他说,“我会保护你。”
我抱住他,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。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
“球球,”我轻声问,“你为什么会说话?为什么会长大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不知道。那天妈妈死的时候,我许愿,如果能重来,我要变得强大,保护妈妈。”他用脑袋蹭我的手,“然后我就听见一个声音说,愿望被听见了。”
“喵喵神吗?”我想起他之前提过。
“可能是吧。”球球歪着头,“祂说,因为我十年的陪伴和最后的忠诚,我得到了机会。但具体会变成什么样,祂也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,里面映着我的脸。
“不管变成什么样,你都是我的球球。”
第十天,我家的门被敲响了。
不是试探性的轻敲,是粗暴的砸门。
“白欣怡!开门!我知道你在里面!”
是陈昊的声音。
还有徐丽丽的哭腔:“欣怡,求求你开开门吧,我们快冻死了……外面太冷了,让我们进去好不好?”
我走到猫眼前。
陈昊和徐丽丽裹着厚厚的衣服,但显然不够御寒。他们脸色发青,嘴唇干裂,站在我家门口瑟瑟发抖。徐丽丽整个人挂在陈昊身上,看起来虚弱不堪。
“欣怡,之前是我不对,我跟你道歉。”陈昊的声音软下来,“但现在是特殊情况,你不能见死不救啊。丽丽发烧了,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。”
徐丽丽配合地咳嗽起来,咳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上辈子,我也是在这时候开门的。
然后我的地狱开始了。
“欣怡,求求你了……”徐丽丽哭着说,“看在我们多年室友的份上,看在我叫你一声姐姐的份上……我真的好难受……”
陈昊开始用力踹门:“白欣怡!你他妈还有没有良心!开门!”
球球弓起背,喉咙里发出低吼。
我拿起靠在墙边的棒球棍,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打开了门。
但不是防盗门,只是里面的木门。防盗门的钢栅栏隔着,我们之间还有一道屏障。
陈昊和徐丽丽看到我,眼睛一亮。
“欣怡!”徐丽丽扑到栅栏上,“你终于——等等,你为什么不开门?”
我穿着厚厚的家居服,怀里抱着球球,面色红润,看起来过得很好。屋里有灯光,有暖气,还有食物的香气飘出来。
陈昊的眼神变了。他从哀求变成了审视,最后变成了贪婪。
“你家有电?”他盯着我身后的灯光,“还有食物?”
“不多,只够我自己吃。”我平静地说。
“你怎么能这么自私!”徐丽丽尖叫起来,“现在是什么时候了?大家都快死了,你一个人享受?你还是人吗!”
“丽丽,别这样。”陈昊按住她,转向我时换上了温柔的语气,“欣怡,我知道你生我的气。但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候,我们不能闹脾气。你先让我们进去,之后你怎么罚我都行,好吗?”
多熟悉的语气。
上辈子他就是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,一步步拿走我的物资,我的房子,我的生命。
“不好。”我说。
两人都愣住了。
“白欣怡,你——”陈昊的脸沉下来。
“我家不欢迎你们。”我打断他,“请离开。”
徐丽丽突然指着球球:“都是这只猫对不对?你不肯收留我,就是因为这只畜生!白欣怡,我在你心里连只猫都不如吗?”
球球龇牙,发出威胁的嘶嘶声。
“对,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连他的一根毛都比不上。”
徐丽丽的表情扭曲了。
陈昊彻底撕下伪装:“白欣怡,我劝你识相点。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也知道,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守得住这些东西?开门,我们还能好好商量。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怎样?”我问。
他举起手里的铁棍:“不然我们就自己进来。”
我笑了。
往后退了一步,按下墙上的按钮。
防盗门通电的滋滋声响起,陈昊碰到栅栏的手被电得猛缩回去。
“你——”他惊怒交加。
“我改装过了。”我说,“现在,滚。”
徐丽丽突然跪下来,哭得撕心裂肺:“欣怡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……我不该跟你抢陈昊,不该在背后说你坏话……你原谅我好不好?求求你让我进去,我做什么都行……”
陈昊震惊地看着她:“丽丽,你——”
“闭嘴!”徐丽丽吼他,又转向我,满脸泪水,“欣怡,都是他勾引我的!他说你无趣,说你大小姐脾气,说早就想跟你分手了!我是鬼迷心窍,你原谅我这一次,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……”
多精彩的表演。
可惜,我看过结局了。
“徐丽丽,”我轻声说,“上辈子你吃我的猫的时候,也是这么哭的吗?”
她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我没再回答,关上了木门。
把他们和零下四十度的寒风一起关在外面。
球球蹭了蹭我的手:“妈妈,他们会不会再来?”
“会。”我摸摸他的头,“但下次来的时候,我们会准备好。”
窗外,大雪纷飞。
世界正在冻结。
但这一次线上配资门户官网,我和我的猫,会活到最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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